特別企劃

開學了!用這幾本書跟孩子談規則

文︱陳培瑜  圖︱ Moralis Tsai on Unsplash

「管好管滿」的成人追求的完美是什麼模樣?

開學了,跟幾位認識的孩子碰面聊天,有人說很想在家學習,不論是數位學習,或是在家自學,只要不去學校上學就好了。原來,不想去學校的這幾位孩子並不是討厭學習,也不是討厭學校,而是害怕一直被管,根據他們的說法,班級導師大事小事都要管。

「我們班導師很煩,每天放學時都要全班整隊到他滿意為止,只要有一個同學沒排好,全班就要一直等,光是站在走廊整隊就要二十分鐘。我本來都是乖乖站好的,但到了後來我覺得自己好無辜,浪費時間等那些不乖乖排好的人,所以後來很多人跟我一樣,都不想認真排隊了,反正只要有一個人不排好,全班都在等他一個人⋯」

規則,原本是為了讓團體生活中的每一個人在有限度的限制之下,獲得自由,也獲得彼此尊重的空間,就像「紅燈停綠燈行」的交通規則,只要照著走,多數時候都能安全通過。

但進入民主社會不過三十年的臺灣,其實很多成人都還沒有真正了解民主自由在日常生活中的意義和實踐。也因為成人多希望孩子乖乖聽話、循規蹈矩,守法也只是為了害怕擔心受罰,而不見得是為了維護彼此的自由。也因此,孩子們就算看見了學校現場不合理的規則或是限制了自由發展的校規,都不見得有能力改變不合理的現場。

「管好管滿」是孩子們最常用來描述導師的說法。綽號小熊餅乾的高中男生說:「我覺得老師不知道也不相信我們可以自己觀察判斷,再做出選擇,所以他一直都是『管好管滿』。但如果我們一直都沒有機會了解自己的選擇可能帶來的後果和影響,我們怎麼會長大呢?我們就只是一直聽話的小孩⋯」

《不肯沉默的公雞》是一本有趣的寓言故事,主角是一隻不管荒謬律法的公雞,他每天都大聲的唱「咯咯咯咯!」他說:「我大聲唱歌這件事情,正是公雞生來要做的事情⋯」如同小熊餅乾所相信的那樣,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有自己的價值觀,不然生命過程中精彩的部份,不就沒戲好唱了嗎?

 

真的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嗎?

《未來是這樣嗎?不一定喔!》這本書是小老頭跟我分享的好書!小老頭九月就是要準備會考的九年級學生了,他最無法忍受的開學生活就是寫不完的複習評量和考卷,面對升學壓力,小老頭的老師似乎是以最傳統的方法在帶班。

小老頭不喜歡老師一直傳達「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個觀念,他很想把這本書送給老師。他認為班上許多同學都因為老師的這個觀念而越來越沒有自信,他說:「要不是因為我媽和我爸知道看人不能只看分數,我應該也會和我同學一樣,把老師罵我們的話拿來繼續羞辱自己,我們班上真的有很多人越來越討厭自己,也越來越不想念書⋯」

從升學壓力而來的限制和規矩儼然也成為孩子生命的另一個難題。

如果小老頭的導師是教育部長,我忍不住想像著一個場景:他會在上任的第一年就率先頒發一本「第一次教好學生就上手」或是「壞學生規訓指南」的教學手冊,讓校長和老師們可以更簡單的分辨好學生和壞學生;接著再以輕鬆不需想太多的方法把學生分等,依等級給予教學資源。更進一步的,再按等級分派到固定工作崗位上⋯。

畫面想像至此,我已覺得驚悚無比!

還好有一本書:《去冒險吧!20個平凡冒險家的超酷旅程》可以為孩子開啟不同的一扇窗,讓視野和心靈跟隨著冒險家的故事,飛揚啟程。成人或許已經到了不敢做夢、沒有冒險精神的年紀,但對於孩子來說,世界有多美好,就在於他們能夠走到多遠的地方去,成人們最不該做的事情就是以規訓的角度來看待孩子們的生命。

 

成人也能和孩子一起在規則面前討論自己的感受

「我覺得老師管太多不合理的小事了,像是打掃的時候一定要把很重很重的椅子搬到桌面上,而且椅子上還有書包、便當袋、水壺⋯一堆東西,每天都會有椅子掉下來,只差沒打到同學,但老師就是不肯調整,他說這樣才能把教室徹底打掃乾淨⋯」這是年紀最小的孩子突然冒出來的故事。

說這個故事的是個喜歡看小說的孩子,因此在做一件事情時,他喜歡考慮前因後果,甚至習慣先提出疑問和確認目標。對於老師的打掃要求和規定,他認為老師是新來的老師,根本不了解椅子有多重、也不知道學校曾經發生過椅子摔下來打傷同學的小意外,就做出決定,實在太不理智。而更讓這位孩子生氣的是,他花了許多時間找老師私下溝通,但老師都覺得他是因為偷懶不想搬才一直找藉口。他甚至還找了同學一起去跟老師討論,但老師還是不為所動,堅持要搬完椅子才能開始掃地。

其實孩子也想坐在一個乾淨的教室裡上課,如孩子所說:「沒有人想住在像豬舍一樣的地方上課,所以老師應該要先相信小孩,我們不會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我也相信孩子喜歡乾淨的教室,更看見他們想要跟老師溝通討論的決心。只是老師像是沒看見也沒聽見的狀態,讓孩子體會到,就算說出自己的感覺和心裡真正的想法,也誠實的讓大人看見自己的情緒反應時,還是有可能不被相信,也不被理解。

繪本《壞壞的大吼吼》和《真正的小偷》描繪的場景,在這位堅持搬椅子才能打掃的導師班上,相似度近乎百分百的展現在孩子面前。對於孩子來說,他們都對自己誠實,也對班級環境和導師遞出了橄欖枝,但成人怠於思考也慣於指責孩子的習性,又該如何改變呢?


【本期書單】

不肯沉默的公雞,三民出版,2018年

未來是這樣嗎?不一定喔!三采出版,2019年

去冒險吧!20個平凡冒險家的超酷旅程,大家出版,2020年

壞壞的大吼吼,青林出版,2019年

真正的小偷,道聲出版,20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