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貓的眼中,人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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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陳生慶
 

作家夏目漱石在《我是貓》這本小說裡,以貓為第一人稱,從貓的視角觀察人類、觀看當時的日本社會。「在貓的眼中,人是什麼樣子?」自從開始養貓之後,這個問題也常常從我心裡冒出來。

尤其是養了「米咕」之後。

米咕,是台語「麵龜」的諧音,當初取這個名字是覺得她像糯米一樣,小小一團,卻兼具生命的柔軟與韌性。米咕有著漂亮的虎斑毛色,胸前和四腳鑲著白毛,像是穿戴白色的圍巾和襪子,一雙澄澈的湖泊綠眼珠,深不見底,裡頭盛裝著一座森林、一片星空。

米咕大概是我見過最聰明的貓,她很會「開門」,不是隨便亂開的那種,她能從門把上鑰匙孔的方向(垂直或水平),判斷出這扇門有沒有上鎖,當鑰匙孔是水平的,才會跳上去用「手」將門把轉開;另外,舉凡櫃子、冰箱、燈、冷氣…家裡有什麼能開的,幾乎都被她開過了,如果哪天突然聽到她開口說話,我可能也不意外。這樣冰雪聰明的一隻貓,每當被她的大眼睛專注盯著,我總會忍不住好奇,不知道在米咕的眼中,我是什麼樣子?

六年前,米咕來到家裡的第一天,就跳上書櫃把一本書撥了下來,她不只聰明,還很有品味,挑中了人本心理學家佛洛姆的《愛的藝術》,彷彿是在提醒我,往後的日子裡,要好好的疼愛她。佛洛姆說,愛的首要意義是「給予」,另外也包含幾項基本因素,這些因素是一切形式的愛共同具有的--照顧、責任、尊重、了解。如果從這幾項尺度來檢視我對米咕夠不夠「人本」,前三項,大概都沒有問題;但,了解?佛洛姆特別強調,「如果不了解一個人,就不能尊重他;照顧和責任,如果不以了解做為導引,就是盲目的。」我有如實了解米咕嗎?跨越語言、穿透核心的了解?

越不准她做的,她就越想做

由於米咕喜歡把東西從桌上架上撥下來,我把貴重的、易碎的物品集中到某個房間,為了避免米咕開門,平時這個房間都是鎖住的,不讓她進去。就像所有的小孩一樣,越不准他們做的,他們就越想做。明明家裡的每一寸角落,米咕都可以自由行走坐臥,但只要一逮到機會,她就會快如閃電,衝進那個神秘的房間。

有一回,我刻意把門打開讓米咕進去,她繞了幾圈之後就走出來,什麼東西都沒有破壞。次數多了之後,她反倒沒那麼想闖進那個房間了。果然,沒有從上而下的壓制,就沒有由下而上的反抗。俗話說,管教小孩要「順著毛摸」,毛小孩也是這樣,不管是身上的毛、還是心裡的毛。

也許是從小就不打不罵、順著毛摸的緣故,米咕的個性很溫柔,也非常有安全感。當有陌生朋友來訪時,米咕從來不會躲起來,而且對人很親近;幾年後我又領養了三隻小貓,米咕就當起了他們的媽媽,每天溫柔舔舐,從來沒有對小貓們發過脾氣。

在貓的眼中,人是什麼樣子?我無法確知。但我曾問過許多小孩,「在你的眼中,爸爸媽媽是什麼樣子?」孩子們回答的,幾乎都是負面的形容:嘮叨、囉唆、碎唸、煩躁、很兇、很嚴肅、很忙…,我從來沒有聽過哪一個小孩說,「我的爸爸媽媽每天都好高興」。這些形容,當然不是父母的全貌,卻是小孩心中最鮮明的表情。

如何翻轉我們在孩子心中的「刻板印象」?看到小孩先微笑!

包括,早上起床看到小孩的第一眼,坐上餐桌看到小孩的第一眼,下班回家看到小孩的第一眼,睡前看到小孩的最後一眼,在這些最容易引發衝突的時刻,練習「看到小孩先微笑」。雖然只是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但非語言傳遞的是:我看到你就很高興!為什麼看到你就高興?自然是因為你很好!相反的,那些時常得看爸媽臉色的小孩,普遍都對自己沒有什麼信心,因為每天面對大人皺著的眉頭,他們直接感受到的就是「爸媽看到我就煩」、「我不夠好」、「我很討人厭」。

日本心理分析師河合隼雄說,「孩子清澈的目光,比大人混濁的眼睛更容易看到靈魂的真實。」每個小孩都像一面鏡子,可以映照出我們真實的模樣,反射出他們平時被對待的方式。

在米咕的眼中,我是什麼樣子?也許,我可以從她的好個性,窺見一二。

 

陳生慶/人本基金會親職講師

 

本文出自人本教育札記35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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