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型:耶穌會曉 sio-tsioh-mn̄g(相借問)

文︱石牧民        圖︱李昀修

台灣人怎麼打招呼?

西班牙裔的YouTuber(以下簡稱J先生)和台灣藝人(以下簡稱C小姐)在他們的短片節目中說:「台灣人都用『sánn-siâu』打招呼,」引起軒然大波。J先生始料所未及,進一步加碼,將問題導向族裔之間的偏見和歧視,網路討論更是激烈。老實說,這個事件不重要。J先生所發表的言論以及日後還要發表的言論,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用sánn-siâu打招呼(與否)」,是台灣人自己的問題。

台灣人用「sánn-siâu」打招呼嗎?

去路上觀察十分鐘就知道,這當然是錯的,大多數的台灣人才不這樣打招呼。更進一步追問,台灣人用台語打招呼嗎?台灣人知道「打招呼」就是「sio-tsioh-mn̄g 相借問」嗎?台灣人即便還有在sio-tsioh-mn̄g,仍會用「hán-kiânn 罕行」、「kiú-kiàn 久見」⋯這些語彙嗎?

不意外的,答案是,沒有。

人們剛剛開始學習一個陌生的語言,最先學到的往往是那個語言的髒話。這是一個草根、籠統,但恐怕八九不離十的觀察。而這個觀察恰恰準確說明J先生惹得自己一身腥的原因——對他而言,台語中的髒話混雜著新奇與禁忌的吸引力。台灣人和世界其他文明一樣,拿聯繫於生理和性的詞彙來粗俗地咒罵。(「siâu 潲」意指精液。)J先生大概覺得莫須有地冤枉。他不過是開了個所有初始學習陌生語言的人都會開的玩笑。這種哏到了台灣竟然變成侮辱⋯。

關鍵是那位說了「sánn-siâu」的台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