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性侵吹哨人之勇氣與挑戰

文︱徐思寧、陳潔晧   圖片來源︱Flickr Creative Commons  圖片作者︱Terry Kearney
 
 

澳洲一名神父杰拉爾德.里茲戴爾(Gerald Ridsdale)從一九六二年起到一九九三年被捕為止,至少已知性侵六十五名兒童(他自白超過一百名兒童)。期間他一直任職天主教神父的工作,並被調任十六個地區,每個地區任期約一年半。在他任職的每個地區都有兒童受害。

這位神父調離某教區後,有家庭告訴當地國小教師安.芮恩(Ann Ryan),神父曾經性侵多名小孩。安感到非常震驚,此後她便寫信十次給主教穆肯斯(Mulkearns),希望主教能進行內部調查,並謹慎調派里茲戴爾的工作。

即使多次收到受害家屬及如安這樣吹哨人的投訴,穆肯斯主教依然公開聲明他對里茲戴爾性侵兒童的行為並不知情。

安對教會內部無動於衷的情況感到失望,轉向媒體公開發聲,此後收到教區內神父及校長的警告,表示如果她不停止在公共場合談論性侵,那安將會失去現有的教職。

安持續揭露兒童性侵事情的歷程超過七年。其後她連同夥伴,一起要求澳洲政府成立皇家調查委會會,調查澳洲在機構內發生的兒童性侵事件。

安的經歷必須從一九八一年談起。

 

吹哨人安的經歷

■ 神父里茲戴爾的出現

安是一位虔誠的天主教教徒。她自一九七三年起在澳洲莫特萊克(Mortlake)擔任一所天主教國小的老師。

一九八○年代開始,她注意到校內的五、六年級的男學生對性的議題異常好奇,行為也變得容易暴躁。安跟學校的校長修女麥格拉思(McGrath)討論為何學生出現這些變化。修女雖然注意到安的擔心,但認為這些學生的行為只是出於好奇,或是因為青春期的變化。

一九八一年,即安開始覺察在學生行為變化的同一時間,學校所在的莫特萊克教區來了一位新神父杰拉爾德.里茲戴爾。里茲戴爾當時約四十七歲。安跟里茲戴爾沒有太多工作上的交集,只覺得他的個性有點傲慢。

一九八二年底,里茲戴爾工作了一年多後,突然被調離莫特萊克教區。

 

■ 懷疑

幾個星期後,安出席教區的彌撒時,跟社區的婦女談起里茲戴爾的離開。其中一位女士說里茲戴爾之所以離開,是因為他一直在「打擾」男孩。安感到震驚。

幾個月後,安參加教會的宴席時再次遇到里茲戴爾。他只是短短停留了一個多小時便離開。他以前的朋友及教區的居民,似乎在故意避開他。

安感到懷疑。她開始在教區中嘗試不經意地向教友打探,哪些家庭受到里茲戴爾的影響,但沒有任何人願意透露任何細節。

 

■ 七年後

一九八九年十月中旬,社區內一位太太找安聊天。這位太太在對話期間崩潰了。她告訴安她的兒子被里茲戴爾嚴重性侵,而她因為堅持兒子要去參加里茲戴爾舉辦的活動,所以極為悲痛、非常厭惡自己。

這位母親告訴安哪些家庭有同樣的經歷。安一一探訪了這些家庭,希望能確認發生了什麼事情,並為他們提供一切支持。雖然安在一九八九年才開始聽到這些傷痛經歷,但一些家庭告訴安他們早在幾年前已將里茲戴爾的所作所為告知教會,然而教會卻從未有任何回應。

 

■ 第一封信

一九八九年十月三十日,安寫了一封信給穆肯斯主教,告訴他里茲戴爾的事情,希望可以帶來教區復原的機會,並阻止傷害再發生。在信中,安告訴主教她八年前注意到的男孩行為,也告訴主教受害孩子及他們的父母仍然非常受創,希望主教將來可以明智地安排里茲戴爾的工作。

半個月後,安收到主教的回信,表示:「現在只是聽到非常籠統的謠言,很難針對特定對象做什麼。」

 

■ 第二封信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安再次寫信給主教,表達對主教形容受害家庭的陳述為「籠統的謠言」感到憤怒。她更告訴主教自一九八二年起,至少有一位家長和一位在教區工作的姊妹,因為兒童性侵的事情,親自聯繫里茲戴爾。安在信中表示希望能接觸更多受害家庭,想要看到一個結果。在那封信中,安還告訴主教,她曾與當時教區的神父凱文.馬隆尼(Kevin Maloney)討論有關里茲戴爾的犯行。

安曾經詢問馬隆尼神父知道多少關於里茲戴爾的事情。馬隆尼神父當時含糊其詞。安把她已知的受害家庭名單交給這位神父,希望他可以探望他們。這些家庭表示神父有去找過他們,但沒有再發生任何事,也沒有為他們提供支持的管道。

主教在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回信,表示自己在上一封信的原意是:「雖然我對所指控的事情表示關注,也會儘快處理,但因為信中沒有提及任何特定對象或是具體行動,所以我表示『很難針對特定對象做什麼。』」

 

■ 第三封信

一九九○年二月二十七日,安寫了第三封信給穆肯斯主教,請求他四月到訪當地的堅信禮(Confirmation)時,能與受害家庭見面。

一九九○年三月七日,主教回信拒絕了見面的請求,指出見面「可能的法律含意」,並認為這樣的會面「弊大於利」。

安對主教的回覆感到非常生氣,認為主教沒有展示同情心,沒有同理心,也沒有意圖幫助受害者及受害家庭。

 

■ 第四封信

一九九○年三月十五日,安寫了第四封信給穆肯斯主教,表達對他拒絕與受害家庭會面感到失望。

 

■ 無預期的拜訪

一九九○年四月一日,穆肯斯主教出席當地的堅信禮並擔任主持人。儀式結束後,安與一位被里茲戴爾性侵的男孩母親,去神父內室(presbytery)希望可以與主教見面。這位母親也就是在一九八九年十月中旬向安首次揭露里茲戴爾犯行的同一位母親。馬隆尼神父應門,說主教拒絕與他們見面。

 

■ 會面

安沒有忘記這些受害家庭。她在一九九一年至一九九三年間,擔任教區牧民議會的成員。此議會由當地不同教區的神父和居民組成,讓教區的領導層與居民能有對話機會。因為這個議會的契機,安終於跟穆肯斯主教見面對話。

主教在議會上對兒童性侵事件的態度,讓安感到更失望。主教經常問安:「我要怎麼辦?」 安提出的任何建議,主教都因為覺得有困難而拒絕。安感到主教猶豫不決,像是陷入了真正的兩難。

 

■ 里茲戴爾首次被定罪

一九九三年五月,里茲戴爾首次被定罪。

里茲戴爾在一九九一年三月起被委派到一所醫院擔任附屬教堂的神父。期間被性侵的一位男童向警方報案,讓里茲戴爾的犯行首次被判刑。

他被指控於一九七四到一九八○年間,猥褻九名十二到十六歲的男童。

 

■ 第五封信

一九九三年十月一日,安在里茲戴爾首次被定罪後,再次寫信給穆肯斯主教及教區的二十多位神父。當中只有兩位神父有回覆。神父丹尼斯.丹內利(Denis Dennehy)及神父帕特·唐斯(Pat Downes)打電話給安,表示關心及支持。

唐斯神父曾經是當地的神父,他認識所有受害的孩子及家庭。他主動提問有什麼可以協助,更表示願意探訪所有受害的家庭。安有一次陪同一個受害家庭與唐斯神父會面。唐斯神父在陪同期間,非常同理受害者,而且非常哀傷。

受害孩子在一九八一年被神父性侵後,等待了十二年,終於有神職人員願意主動理解及嘗試協助。

 

■ 踢皮球

至於穆肯斯主教、神父約翰.麥克農(John McKinnon)、神父布萊恩.芬尼根(Brian Finnigan)雖然有回信,但只是在踢皮球。

麥克農神父告訴安,「神父議會」(Priest’s Council)負責神父的決策,而神父彼德.席爾曼(Peter Sherman)是議會的秘書長。

芬尼根神父則表示已經把信件轉交主教成立的「特別事務委員會」(Special Issues Committee)的會議召集人神父格林.墨菲(Glynn Murphy)。

 

■ 第六封信

一九九四年十月十三日,安再次寫信給主教。

安覺得非常挫折,她希望能協助受害家庭,但已經感到無力可施。

 

■ 雙重價值

正當安感到無比無力時,她閱讀到神父墨菲在報章發表文章,要求政府積極預防兒童性侵。墨菲神父正是「教會特別事務委員會」的會議召集人。

當時安已經開始跟「教會特別事務委員會」進行對話,並得到穆肯斯主教的回覆。然而她只感到教會高層在處理自己教區的兒童性侵事情時,顧著保護自己,含糊其辭。

 

■ 第七封信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日,安第七次寫信給穆肯斯主教。

安在信中建議主教在教區安排一個禮拜儀式關注性侵議題,並將這訂為每年一次的活動,以對受影響的人表示同情。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主教回信:「教區現正努力進行調解和復原的歷程。儘管您似乎把我視為沒有行動及不會行動,但我向您保證,我並非對所出現的問題以及受影響的人們不敏感。」

 

■ 神父議會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日,安也同時發信給巴拉萊特(Ballarat)教區的「神父議會」(Ballarat Diocesan Council of Priests),表示在里茲戴爾定罪後,教區沒有進行任何形式的建設性和解,也沒有任何可見的關愛行動。

 

■ 第八封信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一日,安第八次寫信給穆肯斯主教。在信中安詢問主教:

  1. 為什麼教會從來沒有針對有關里茲戴爾的投訴,進行過內部調查。
  2. 安在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日寫信給「教會特別事務委員會」,要求穆肯斯主教回應受害者父母的請求探訪他們,然而沒有收到委員會的回應。
  3. 兩位里茲戴爾性侵的受害家庭告訴安,教區瓦南希爾(Warrnambool)的「性侵小組」的湯尼.梅瑟雷爾(Tony Metherel)博士及露絲.海里爾(Ruth Hellier)皆曾寫信給穆肯斯主教。(里茲戴爾在一九七〇至一九七二在瓦南布爾(Warrnambool)擔任助理神父。)
  4. 為什麼後來派往莫特萊克的神父,包括神父丹尼斯、神父馬隆尼及神父沃利.都鐸(Wally Tudor),沒有被告知這裡以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安與這幾位神父的交談中,發現他們不清楚里茲戴爾性侵了教區內多位兒童,或是性侵的事情原來比他們認為的嚴重。馬隆尼神父表示自己沒有意識到受害人原來是小學生。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主教回信了。他表示:「在我看來,您想指出我知道杰拉爾德.里茲戴爾的事情,但沒有採取任何行動。這根本不是事實…直到事情去到法院審判前,我絕對不知道他所做之事。」

 

■ 第九封信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安第九次寫信給穆肯斯主教。

安在信中表示她一直希望,主教最終能以「真正富有同情心的方式」面對里茲戴爾的受害者。安也表示,若主教要求終止對話,她會答允。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三十日主教最後一次回信給安。他在信中寫道,里茲戴爾從教區埃登霍普(Edenhope)到國家神父學院(National Pastoral Institute)的任命,都是在正常的情況下進行。里茲戴爾被調離教區英格爾伍德(Inglewood)及教區莫特萊克,則是因為教會收到投訴。

 

■ 再問神父議會

一九九五年二月六日,安寫信給神父議會。 因為她在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日曾去信神父議會,但事隔兩個月,她依然沒有收到回覆,所以附上當時信件的副本,詢問他們是否收到信件。

一九九五年三月一日,神父席爾曼(Sherman)回信。他說已經讀過安寫給神父議會的信,卻忽略了回覆。他表示在上次「神父議會」會議中有討論安在信中提出的問題,表示「這事情已經以許多不同的方式觸及了許多教區,包括直接牽涉在內的人,以及因為不良媒體中傷教會而受傷的人們。」

 

■ 最後一封信

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一日,瓦南布爾地方報紙(Warrnambool Standard)刊登一篇名為〈主教無罪〉(Bishop In The clear)的文章,描述警方在一項為期七個月的調查後,認為儘管主教穆肯斯知道里茲戴爾有犯下「簡易罪」(summary offences),但主教不知道他牽涉任何「重罪」(felonies)。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二日,安認為上述報導的標題非常誤導,所以再次寫信給穆肯斯主教。這也是安最後一次寫信給他。

 

■ 訴諸媒體

安感到教會內部對兒童性侵受害者無動於衷,所以她開始更加公開地發聲。她持續寫信給報章及其他媒體,並支持正進行法庭程序的性侵受害者。

 

■ 威脅解聘

安開始公開討論教會如何處理兒童性侵案件後,校長諾琳·麥肯利什(Noreen McLeish)不斷質疑安在學校圖書館已經完成的工作。安覺得這已超出了正常主管與僱員關係的界線,是個人的針對與刁難。

一九九六年安接受媒體ABC的訪問,在《雙重背叛》(Twice Betrayed)的專題報導中,說出她知道的事情。自此,來自校長及當時的教區神父沃利.都鐸的壓力日益增加。

有一天,安和其他教職員工及孩子在教堂裡準備學校音樂會時,校長及都鐸神父突然找安面談。他們三人在教堂後方,遠離其他人。校長及都鐸神父當面告訴安,如果她不停止在公共場合談論性侵,那安將會將失去現有的教職。

這是一個命令。安沒有機會回應。這意料之外的事情,讓她覺得自己被埋伏。

一九九六年底,安辭去了學校的教職。

 

■ 里茲戴爾的犯行

事實上,穆肯斯主教早於一九七五年,從一名警察得知里茲戴爾性侵兒童,然而主教依然持續委任他到不同教區工作。

里茲戴爾在莫特萊克教區任職期間(一九八一—一九八二),性侵了很多兒童。當中有八名受害者(包括里茲戴爾的姪子)出席了皇家調查委員會的公開聽證會,指控里茲戴爾的犯行。

里茲戴爾自一九八二年離開莫特萊克教區,直至一九九三年被逮捕的十一年間,更換了六個不同教區的任職。

里茲戴爾強暴男孩的地點,包括教堂的祭壇及告解室。

里茲戴爾在獄中持續受到起訴,在二○一七年已知的受害兒童已經達六十五人。

 

■ 傷痛與希望

安多年堅持不懈的站在受害者身邊,為他們爭取公義,揭發兒童性侵事件,但同時也失去了教職,失去了信仰。

安在二○一五年出席澳洲皇家調查委員會的公開聽證會時表示:「我不再信奉天主教或參加任何與教會有關的活動。我對教會權威失去了信任。我認為他們存在雙重標準。在天主教教會中發現有關兒童性侵的事情,以及教會處理的方式,影響了我對信任權威及信任權威人士的能力。我比以往變得更憤世嫉俗。當我看到成年男子帶著年幼孩童時,我忍不住會感到不安。」

安表示自己參與皇家調查,是為自己教導過的男孩說話。「我是他們的聲音。希望我們正邁向平靜、正義及某種復原。」

【參考文獻】

Collins, P. (2012, Apr 30). Former Mortlake teacher haunted by clergy abuse inaction. The Standards. Retrieved from https://www.standard.net.au/story/71248/former-mortlake-teacher-haunted-by-clergy-abuse-in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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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ona Henderson, F. (2013, Mar 1). Teachers tried to report child abuse, inquiry told. The Ag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theage.com.au/national/victoria/teachers-tried-to-report-child-abuse-inquiry-told-20130228-2f98r.html

Royal Commission into Institutional Responses to Child Sexual Abuse. (2015). Public Hearing ‐ Case Study 28 (Day C141): Transcript. Melbourne: County Court of Victoria. 

Royal Commission into Institutional Responses to Child Sexual Abuse. (2017). Report of case study no. 28: Catholic Church authorities in Ballarat. Sydney: Commonwealth of Australia.
 

徐思寧、陳潔晧/《蝴蝶朵朵》繪者

 

本文出自人本教育札記37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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