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個全職奶爸,首先面對的…

文︱小史爸

--本文刊登於人本教育札記386期(2021.08)

專欄/我是爸爸,我在家帶小孩

我是小史奶爸,2017年開始,步入在家帶小孩的生活。家有三寶:大寶開開、二寶兔兔與寶貝老婆阿蘭。選擇在家帶小孩的那刻起,種種挑戰迎面而來,為了與之奮鬥,我拿起了筆(鍵盤),寫下每天的育兒日常。我希望從自己開始,讓奶爸成為日常風景。

「當全職奶爸就是丟人!」

2019年父親節,我的粉專留言出現這句話,太太阿蘭看到後,提醒我去看一下。看完,我們相視而笑,果然還是有這種人,覺得男性就應該賺錢養家,當他發現我,當奶爸當得厚顏無恥(理直氣壯),就非得留言批評以正視聽。

其實我能了解他的感受,因為我就是被這樣教育長大的:爸爸負責上班賺錢,媽媽全職在家顧小孩。還記得小時候,我媽其實很想當個職業婦女,但我爸不願意,最後媽媽只好妥協。

當奶爸很丟臉!我本來也這樣覺得。(對,你沒看錯)

我都跟別人說我有在工作

剛開始決定在家照顧小孩時,我平日都不敢出門,平日推著嬰兒車出門,就好像開著宣傳車,好像到處跟人家說我沒工作,在顧小孩,這真的會讓我覺得超丟臉的!真要獨自帶小孩出門的話都只安排在六日,這樣大家就以為我是假日才接手照顧小孩的——新/心好男人。

但只有六日出門不是長久之計,在大寶開開滿半歲時,我開始平日就帶她去公園、親子館、坐火車,遇到眼神有異樣的人我的應對方式就是:微笑、心虛低頭、繼續跟小孩玩。

那陣子,有人問我:「你自己帶小孩?」我回答「是」之後,還會立刻補充說明「其實我也有工作,晚上小孩睡的時候,我就會寫劇本或剪接影片。」

現在想想,剛開始帶小孩的那段日子,真的是對「奶爸」身份很沒自信!有意無意中,我也在複製他人對奶爸的歧視。不過這種沒自信的感覺,在我全心全意照顧小孩一段時間後,有一天就煙消雲散了。

照顧小孩你需要十項全能

照顧小孩一點也不簡單,比我大學重考、當兵、出社會後擔任執行製作、企劃、編劇、攝影、剪接、導演…還累。一般工作相對來說比較單純,一項工作只使用一種技能,但是育兒這項「工作」,你得十八般武藝樣樣都會啊!

就拿餵食來說,也不只是把菜色烹調美味這麼簡單。話說,有天,阿蘭弄了苦瓜炒蛋,放在開開的盤子裡,嚐了幾口後,開開挑出來說不要吃。

「等等!」只見我用筷子夾起苦瓜,語重心長地跟開開說:「苦瓜有個秘密,就是一開始吃很苦,可是後面會越吃越甜,你要不要試試看?」我見她有些猶豫,趕緊鋪好後路:「如果還是不喜歡,就不要吃!」

開開聽了,就把嘴巴張開,吃了一小塊苦瓜。就在她因苦皺眉時,我趕緊問她有沒有越吃越甜?

開開聽見我的暗示後說:「有~」,於是我們又試了幾次,試到最後,開開還大聲跟阿蘭說:「媽媽,我最愛吃苦瓜了!」

開開的味覺當然沒有問題,但她喜歡和我互動,喜歡我關心照顧她,喜歡到連那天的苦瓜都可以變成最愛,你說,這個事有誰能做到?

和小孩在一起,每天都有數不完的幸福時光;像是早上起床時,二寶兔兔會要我抱他去熱牛奶喝,這時他覺得被愛;我上廁所時,會播舞曲給開開他們聽,他們會很快樂;晚上時,我會抱開開看世界,她會很滿足。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只讓小孩感到開心,我也會感覺很幸福。

就是這些幸福時刻的積累,支持著我學習怎麼當個十項全能的奶爸。

丟臉也是有門檻的

國文課本裡,有一篇胡適的《母親的教誨》,寫的是他小時候得了眼翳病,媽媽為了治好他,不惜用舌頭舔他的眼睛,我那時看到這段情節,覺得非常噁心,也覺得他母親也太偉大了。

如今,成為奶爸,我歷經了各種震撼教育,像是換尿布被尿噴到、被屎炸到;用手洗黏滿大便的屁股,或用手指戳到小孩屁屁裡挖便秘的大便;徒手接嘔吐物…我才知道胡適媽媽舔眼翳的動作沒什麼,只是為母則強,順便而已。

所以說,要當一個丟臉的奶爸,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因為照顧小孩是有門檻的,而且門檻還很高,不是人人都能勝任。

有了這層理解,我不只不覺得當全職奶爸很丟人,甚至覺得全職奶爸的身份,是種榮譽,這時我才搖身一變,成為有自信(厚臉皮)的奶爸。

如果有天當奶爸不需要解釋

現在走在路上,如果有人問我是不是專職帶小孩,我都大方承認自己是全職奶爸,而且不會再多做解釋。我希望從自己開始,讓奶爸成為日常風景。

如果有一天,我們可以從傳統價值包袱解脫,就帶小孩這件事,純粹考量自己的意願與能力,一定會有更多擅長帶小孩的男人,能給小孩更好的照顧,也讓更多喜歡從工作中獲得成就感的女性,從照顧小孩的束縛中解脫。讓天賦自由,對父母和小孩來說,才是最好的安排。

我現在每天都會帶小孩出門,用行動宣傳我的理念,衝擊大家固有的「男主外女主內」觀念。期待有更多奶爸共襄盛舉,一起來成為,丟下傳統包袱的人吧~


文︱小史爸

︱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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