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立倫,趙少康,
陳玉珍,和其他

文/史英

初看題目,會覺得陳是小咖,憑什麼和二大並列?但我的意思正是在此,突顯朱趙的咖其實也沒多大:還不就是「夾手」(註)的層次罷了。如果懷疑是否真的是這樣,那這個題目就算是達標了──就是要請大家往下看「其他」呀!

話說侯友宜用千字文「表態他的不表態」之後,陳第一時間發文,說感到「臨表涕泣,不知所云」,意思是看了又難過,又看不懂;同時,她也搬出台大中文系的學歷,以証明「我都看不懂,誰還看得懂」。

其實,「臨…云」那句是諸葛亮自知「出師表」中言語冒犯,才特別在最後說「非常惶恐,語無倫次」,以求皇上寬諒。台大中文系的不能不知道,這是作者的自況,不是在講讀者的反應。陳把那句用在自己身上,真的是「引喻失義」;難道她不是讀者,反而成了侯文的作者?或者反過來,難道她以為讀表的阿斗,應該會又涕泣,又不知在講什麼?

她竟沒有想到,既搬出學歷,就不能和一般人一樣亂用典故了。另外,全國人都看得懂侯文的意思,無非就是不能同意「四個同意」,只是為了顧全你們這些人的面子,不好直講「四個不同意」,為什麼只有她一個人看不懂?還有,既然自承看不懂,照中文系的規矩,也就喪失批侯的資格了,她為什麼事先想不到這一點?

至於朱呢?我也非常好奇他腦袋裡裝著什麼。打從一開始把四個案子綁在一起,就已經非常奇怪;我不相信他不知道「重啟核四」很難過關,而地方首長包括以前的自己,也無法真正大力支持,必然會後患無窮。

所以,他到底有沒有做過內部整合?有一種可能是,地方諸侯和黨內人士都用客氣話敷衍他,他也就讓自己信了;另一種可能是,他根本沒做過內部溝通,想說先講先贏,等「打蘇」的氣勢起來了,不怕他們不跟著走。

事後看起來,地方諸侯一點敷衍的意思都沒有,所以,後一種可能是比較可能;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一開始就要拉起「倒閣」的大旗:他應該是認定這面大旗足以激起同仇敵愾,就不必再費力去講四個題目的是非對錯了。

但他為什麼沒有想過,這樣一來,用公投搞鬥爭的心機,就裸裎在世人的面前,毫無遮掩的機會了?朱並非毫無經驗的什麼「政治素人」,所以,這實在令人費解。接下來推動公投的過程中,他的怪異舉動和言談還多,就容我跳過中間,直接看他最後的道歉。

在這段公開的談話中,他顯然是只對自己人說話,一面感謝志工,一面說自己努力不夠,好像全國民眾都不存在;因此完全沒有「尊重公投結果」的那怕只是敷衍的說法,卻又特別強調門檻太高,鳥籠公投,公投已死,等等。他怎麼沒有想到,事實是四案的票數都輸給對方,並不是敗在沒過門檻。

另一個怪話,是說敗給執政黨的民主獨裁。這是「不自由的民主」的進階版,直接把兩個相反的詞接加在一起,以為可以矇混過關,罵倒對方;就像當年馬英九維護老國代,主張「間接直選」一樣,講的都是「彎的直線」。

最有趣的是,他一再呼籲「不要找戰犯」,完全沒有想到,國民黨這次戰敗的主犯,從藍營大多數人看來,正是他自己!更有趣的是,趙少康竟然也加入這一呼籲,完全沒想到,正是趙本人在投票前一直找戰犯,才逼出了侯的千字文!

趙在同台來賓一片低迷之中,獨排眾議,說他倒有另外的看法;然後露出得意的笑容(這是別人臉上絕沒有的),一面說:蔡政府也沒什麼好得意的,動員那麼大力量,也沒催出多少票!又自覺說的不夠力,「以身相許」地說:如果我是蔡英文,我就不會高興!

如果沒有看過阿Q,眼下就有一個活的;如果不懂「精神勝利法」,去看公投當晚的「戰情室」!

他竟完全沒有想到,人們會問:如果蔡英文是你,她還選得上總統嗎?他也沒有想到,若要這麼說,至少要舉那怕是一點點的「蔡有高興」的証據才行;事實是,蔡在完勝談話中,臉色真的是異常的沉重,包括講畢走出,一路都沒有笑容!我猜,她只要想到還得跟你們同屬一國,讓民主成為你們在國內效忠他國的工具,應該就欲哭無淚吧!

上述三人,有一個共同的症候,就是本文一再重覆的「沒有想到」;正常人一定會意識到的事,他們則完全不能。一個朋友說,他們的腦袋壞去了;另一個說,你不能壞去一個沒有的東西;但認真想一下,我會覺得,他們的腦袋是被侵入了。

被什麼入侵了呢?我以為是「中華文化+戰狼心態」。中華文化深入人心,我們大家都不能免;戰狼心態,則需要一個「沒有討論,無須對話」的環境的長期培養。前者使人習於腦補,不能明辨;後者使人只看自己,目無他人。二者相乘,威力無限,影響所及,就不是幾句話能夠概述;所幸我們有以上三例,可以做為模型。

用這個模型去對比,可以發現同一症侯的各種程度;倒閣大旗下有相當多人不願意深談議題,只是強調結論,不在乎別人的疑問。輕症者常常推說,解決問題是政府的責任,不干公投的事;重症者乾脆說,只要搞垮這個政府,什麼問題都好解決。

有的人說,朱趙陳三人,和一般追隨者不同,只是因為接受中國指揮,才無法正常發揮;這當然也有可能,但我寧可重視事情的源頭,即使真的被遙控,除了可能的實質利益外,也是心智被俘在先吧?

所以,守護台灣,不能只重視軍事,經濟,國際,更要守護我們的心智;想要真正抵抗認知作戰,還是要透過討論,對話,思考,鍛煉大家的心智能力。

本文拉雜寫來,焦點只有一個,就是我們應該重視病理,不能討厭病人;除了關心台灣的未來,其中也有一份對人的關心,無論是對哪種人。


註:陳玉珍在抗爭推擠中,手被鐵門欄柵夾到,住進台大重症病房,並引來藍營各方人馬群集探視;因為「演很大」,從此「夾手珍」的名號不逕而走。本文所謂「夾手層次」,是指凡此種種,都是不顧外界反應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