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四下班前，接到你們的電話，媽媽學你的口氣說：「我們發生了一件事情，但是你要答應不能生氣我們才要說，如果你覺得聽了會生氣，我們就不說。」我以為是我們的車怎麼了？結果，是你的左眼撞到鐵桿，黑輪一圈，眼球沒有傷到。為什麼要這樣問？不生氣才能說？原來，「你受傷，我會生氣」的這個連結，在你心裡一直沒有消失……。

你三歲之前，我在一家電腦公司上班。那時我們的作息，經常是我要出門上班，你還沒起床，我回到家，你已經睡了。因為工時長，壓力大，這也一點一點蠶食我和你相處的能力：我想要跟你玩，就去找你混一下；累了或是要準備隔天工作資料，就希望你不要來煩我。你會爬，活動空間是平面的還好，等到開始學走路，活動空間變成立體的，我就很緊張，怕聽到你受傷大哭的聲音，我會心疼。

那時候，你常常跌倒撞到頭，我也常常在旁邊提醒你：「ㄟ！小心桌角！你等一下撞到」「不要走到樓梯那，很危險！等一下滾下去就慘了」。遇到你真的跌倒受傷，我也不知道是哪來的火氣，像瞬間老祖宗上身，就突然火力全開對你大吼「活該啦！」雖然才那兩三次，也夠了。當時你只是看著我，好像沒什麼反應，等你到大一點，那延遲的反應才發揮力道。之後跌倒，你都不讓人靠近，不管再怎麼痛，你會對周圍的人大叫：「走開！不要來！不要看！」包括我，那時候只有媽媽可以安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