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好大人,療癒開始; 遇見人本,開啟幸福人生!

文︱陳錦屏
 
我是個老師。
學生出題,在在擊垮我:說謊、作弊、上課三3C不離手、昏睡一整天、髒話抽煙、遲到、作業遲交、偷竊、打架、霸凌、歧視、拒學、學習動機薄弱、網路成癮。解不出學生考題的我到處詢求偏方藥單,想療癒我的難堪與羞愧,像是帶著恥辱的酒鬼,以喝酒浸泡恥辱所帶來的痛苦,然後學著阿Q的自欺。師生關係,偶有相安相歡的時候,但撕肌裂骨、彼此相仇的時候居多。

我是個乖孩子長大的乖老師。
也因為「乖」,所以特別容易害怕犯錯;為了避免犯錯,極力修飾自己本來的面貌,隱藏多元的自己。往往為了成為「乖孩子」、「乖學生」,反而做了更多不乖、不好、不對的違心事。一路安穩求學求職,走上了教職,走上了講臺。內心的「乖孩子」、「乖學生」,站上講臺後,因為害怕犯錯,所以極為嚴苛的要求自己,也要求學生。想要贏得讚賞的同時,也累積了渾身的暗傷與外傷。我一直沒有看見自己被「乖孩子」的評價所框限束縛,當然也卸不下「乖孩子」的限制,我只以為自己很認真很辛苦,為何學生總是難以體會我的用心良苦?熱情,再加上一廂情願的使命感,成為老師,即是成為一股烈火,漫天鋪地,席捲一切,燒毀毫無招架之力的青青子衿。成為一團火,不是勇敢去愛的證明,也不是勇於負責的犧牲奉獻,而是,不懂如何是愛的憑據,不懂師者的真正價值與意義。

認識人本之後,我終於看見「乖孩子的烙痕」,也來到我教學生涯的十字路口。

我需要做出選擇,走自己的路。我始終掛念這些傷痕,在乎這些傷痛,因為我沒有從這多年的教學生涯裡得到溫暖與滋養,成長和改變。我願意重新學飛,以笨拙的飛行姿勢開始,因為,我心底一直有著自由藍天的召喚。

選擇重新看見與再思考,漸漸發現很多的事情,有了新面貌、新真相:懲罰學生,不會使他更勇敢。懲罰學生,只會使他因著害怕而不敢,只會使他觀望更恰當的時機。懲罰學生,只會使他討厭我,討厭我的科目,不會達成我要的教育目的。學生不會感受我的用心良苦。因為懲罰,並不是出於愛,而是方便管理,而是紀律之故,與「愛」的關係很淡薄。教學活水的停滯與師生對峙多時,我早就忘了教學初心與謙卑覺察。

從人本寒暑假的教師營隊開始,繼之以父母班初階課程、進階課程、青少年課程、銜接營選修課程、愛的藝術讀書會、數想師資培訓課程、朱朱演講、ADHD非藥物治療工作坊課程等等,這數十多年來不曾稍斷。這些課程一一為身陷師生困境中的我,敲破高牆暗牢裡的每一塊磚,打開一道道窗與門,透進陽光與花香。善用「乖」孩子的努力特質,讓自己成為浸泡在海水裡的海綿,漲飽自己。拚命學習,只為了掌握自己人生的發球權,只為了從師生的問題中強壯起來,更為了應允一個師者想要高高飛起,翱翔藍天的承諾

我是個母親。

做為母親,母職的本能使我對於「還孩子做自己」產生懷疑和不安:「沒有進行任何額外的知識課程與才藝培養是可以的嗎?沒有第二外語的加持,孩子的未來還能光明?」阻攔不住的不安、恐懼、徬徨、懷疑、猶豫,害怕,伴隨著孩子的漸長而肆意奔馳。

這是另一個更加艱難的決擇。我真得懂得什麼是為孩子好嗎?!我想,我不懂。孩子的路,遠超過我所能想像,非我所能決定。人本教會我,與害怕、恐懼同在,與不確定的一切共存,這是生命可貴的樣貌與禮物。

在人本父母班裡,清楚看見「自己內在乖小孩在受苦」的痛苦事實,因此,回過頭真誠檢視自己,承諾自己,為孩子留住屬於他應有的一切特質:好玩、好奇、好動、好言;為他留住一個時而快樂時而幻想,時而瘋狂時而無聊的童年。

有人以為人本寵溺小孩,只要小孩快樂就好。這不是事實,人本真正想保有,且萬分在乎的,其實是:學習的胃口、學習的熱忱,和學習的動力。對於學習,人本在乎,就是因為太在乎,才要更加小心翼翼呵護這一份得之不易的動力。學習,像一場馬拉松,慢慢走著,是一種前進;哪怕停止不前,都是一種儲備,儲備了再前進的腳力。

人本教會我的事:累積孩子心底恆常不滅的厚實幸福感、愛的感覺。於是潛在水平面之下具大體積的看不見的冰山,和水平面之上相對微渺的看得見冰山,在我心底有了不一樣的重量。我之所以在乎這一點點旁人眼中微不足道的不同,是因為,認識人本之後,我開始了幸福好命的人生。我是自己幸福好命人生的見証者,我是親身實踐、確認可行,而身處幸福進行式中的人。

於是,我選擇讓孩子心底埋一顆人本的種子,讓孩子浸泡在人本的好大人堆裡,讓好大人療癒且滋養我的孩子,是我唯一毫無任何疑惑且滿心感恩喜樂的一件事。

遇見好大人,療癒開始,成為一個人,我能做主成為一個自己想要的樣子;遇見人本,開啟幸福好命的人生,這是我送自己、也送給孩子的珍貴大禮。陳錦屏/中正高工

 

 
  • 最新文章

【人本論壇】教孩三事

史英老師youtube新節目,談論教小孩合作。那不是分享、不是合作學習,更不是分工。那,是什麼呢?

母湯真m̄-thang

母湯 vs. 毋通,怎麼用比較好?該認真計較嗎?你怎麼想?

原來如此!校園鬼故事的民俗學

「花子」應該是個日本名字,為什麼會擔心「花子」在臺灣出現呢?其實流傳在台灣校園裡的鬼故事起源來自於日本,而之後也慢慢演變出具有台灣特色的校園鬼故事。至於兩者之間出現的脈絡與契機是什麼呢?讓我們一起揭開華麗島秘話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