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老師願意教雙語課?聽聽老師與家長怎麼說 | 人本教育札記

雙語已經來了,看他們怎麼說

文︱ 朱慧雯

--本文刊登於人本教育札記394期

雙語教育加速進場,六都都在爭取成為第一個達標的城市;新聞、媒體紛紛報導:老師用流利的英文上課,小孩覺得雙語讓英文變得簡單。看起來雙語教育大有可為。真的是這樣嗎?從我拜訪的老師與家長口中,雙語教育卻還是有很多困難需要克服。

請不到老師的雙語教育

「雙語是否等於全英文授課?」這是我問家長與老師的第一個問題,原以為他們會說明雙語和全英語有何不同,沒想到老師們一致回答「雙語教育不是全英語」,「因為老師一聽到全英文就嚇死了,就會拒絕上雙語課」。老師進一步解釋:對學校來說有老師願意上雙語課才是要點,要「鼓勵」老師的主要原因就是很多學校沒有老師願意教。

老師們一開口,讓我的思考回到現實面,雙語教育不是全英語授課,不因為教學理論或學生程度,而是要求全英語授課的話就沒有老師願意教。老師自己額外花時間進修、考取認證,但全英文授課時,還是無法避免會出現口音、單字甚至文法上的錯誤,備課時就得花比較多的時間在英文上,會覺得反而沒有花時間在本來要教的科目。

家長們也有實際面的擔憂,「政府推雙語教育,讓現有的老師們去做進修、研習,但那個是有限的,課程裡面又有很多的專業術語,如果用的不對,小朋友學到的也是不對的。」有家長覺得,就算老師英文很強,一旦學生聽不懂,就遠離了教學目的。另一位家長比較擔心老師沒有英文專長時,雙語課也只是硬上。也有家長透露,學校會開始以英文能力為主、領域能力其次的標準來挑選體育老師。

雙語怎麼教,誰知道?

H家長前陣子剛參加完教育局說明會,跟我們說:「我一直以為雙語是全美語上課,那場說明會說,所謂的雙語是以中文為主導,英文為輔。如果是這樣,我覺得可以。」

以中文為主導,英文為輔。聽起來很有道理,實際上老師們可以怎麼教?教育局怎麼說?雙語教育輔導團怎麼說?

「目前雙語教案沒有規定要用全英文寫,但你看(網路)上面的教案都全英文你敢用中文嗎?」老師說,沒有人跟他們說該怎麼教,但觀看教育部或教育局釋出的教學影片、教案內容都是以全英文為主的時候,全英文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雙語教學的唯一標準。

老師進一步說明,因為雙語教育的評鑑標準不一,大家都只能用猜的。像是教案最常犯的錯就是被指正太像在教英文,「請學生再念一遍就會像在教英文,我課堂上就會盡量避免出現這句話」,所以現在教學就著重在讓學生有聽到英文就好,認字、發音就是其次,不用那麼要求。

「準備雙語課的方式就是上網查各校的教案,再自己規劃,想完後再去請英文老師幫忙想一些延伸的活動」,但老師也無法確定這樣對不對;課堂上一句英文一句中文算雙語課?自然實驗上兩次,一次用中文上一次用全英文上,算雙語課?老師上課前五分鐘把英文給講完,之後的時間都講中文,這樣算雙語課嗎?現場老師跟我有一樣的困惑。但這個困惑不僅是現場授課老師有,到校演溝的教授們也常說:「雙語教育現在還沒有統一的標準和教案,現在根本沒有人知道怎麼上。」

與其衝刺雙語學校的數量,不如從實際教案做起

有位老師說:「教育部既然經費都花下去了,就要找那些專業教授直接編教材」我想這就是家長口中的「不要想著把事情做完,而是把事情做好」。主管機關在台上談雙語推行的狀況,講得激動:今年又有多少學校申請成為雙語學校、又有多少老師成為雙語老師…卻沒有人談「雙語該怎麼教?」

我帶上一份小一數學雙語建議案(註)與教育現場的老師討論,老師們看到,建議案一開始就列出「這個單元可用的英文」,說,這就是他們在設計雙語課程時最困難的部分,也是最需要的東西。一堂課程裡有哪些觀念、對話、用語可以使用英文來上,一旦確立後教學方向就不會走錯方向。

大家開始討論起課程依照教案進行時可能會遇到的狀況,「這邊加入英文的話可行嗎?」、「若孩子聽不懂數字的英文,可以用什麼方式解決」…大家把教案評論一番後,老師問:「之後若有教師的雙語教材指引,會不會就是長這樣?」

關於老師的提問,我也不知道答案。

但當老師們圍著討論我帶來的雙語教學建議案時,我忽然想到一開始那句「沒有老師願意教」。如果有好的教案,不要讓老師們朦著猜,老師們應該是喜歡研究嘗試新的教學,這樣一來,雙語教育或許會和現在很不一樣。

文︱朱慧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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